半夏小說

第63章 計較 我們之間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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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計較 我們之間,

被困在木屋的第三天, 木屋裏儲存的碟影片已經被大家看完了,普通的游戲已經滿足不了精力旺盛又幼稚的高中生,學生們開始感到無聊。

書來除了和他們蹲客廳看電影, 大部分時間和陳清嶼一起寫寒假作業。

她嘴上說小陳卷,其實她帶的作業更多, 陳清嶼從她作業裏抽出兩張全國高中生奧數試卷真題,已經寫滿筆記和解題過程。

書來心虛的不行, 陳清嶼看向書來的目光略帶譴責,只輕哼一聲,到底是誰卷誰啊。

美好的二人作業時間很快就被江應遲撞破, 居然偷偷內卷!

江應遲大感受傷, 眼眶濕潤,不可思議地指着他們顫抖。

“你們翻書的噪音已經刺破我的耳膜了!太無恥了!”

書來百口莫辯,莫名的愧疚短暫擊打了一下自己的良心, 捏着筆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,看向陳清嶼想求助,發現男生還在淡定地繼續解題。

注意到她目光, 陳清嶼安慰她, “沒事,紙包不住火的,早晚會有這一天的。”

說完又加一句,“我會陪着你的。”

書來:……?

怎麽有種偷情被抓的驚悚感?!

江應遲的大嗓子嚎得響亮, 很快其他人也上樓來,書來來不及躲,又被當場抓獲。

一群人痛心疾首指指點點。

兩個人坐在沙發中央,低頭垂眸,虛心接受來自人民群衆的批評, 實際心裏還在想剛才那道題目最後的答案。

顧千澈是譴責他們的主力軍,金毛少爺最近順利融入群體,隐隐有當扛把子的趨勢。

他罵累了,一拍桌子:“總之,內卷也不能背着我們!”

書來喏喏,“那我們當着你們面卷?”

說完,假裝若無其事,抓過一張試卷,寫下最後一道選擇題的答案。

陳清嶼點頭,“好主意。”

淡定轉着紅筆,在書來寫完的A後面打了一個勾。

顧千澈:“……”

其他人:“……”

江應遲忍不住罵笑:“好個頭!”

最後經過一番拉扯,內卷隊伍被迫擴大,戰場從樓上轉移到客廳的大桌子,書來這才發現不僅她和小陳帶了作業,大半的人都抱着卷死其他人的想法,只是作業雪白,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。

書來看眼顧千澈手裏的高一數學書,如同見鬼一樣看他。

顧千澈擠在兩個人中間,惹得書來瞪她好幾眼,梗着脖子,硬說是不小心帶上的。

書來寬容地沒有拆穿他。

為了發揮最大效益,分了幾個教學小組,先進帶後進,書來遺憾和陳清嶼分開,不得不和顧千澈坐在一起。

顧少貫徹了虛心好學的優秀品質,書來每隔兩分鐘被他戳一下,乾脆放下試卷,給他做私人教學。

十分鐘以後。

“聽懂了嗎?”

“沒。”

“哪一步沒懂?”

“這個式子怎麽來的?”

她深吸一口氣,微笑:“這是公式。”

顧千澈:“哦…?”

書來:“好吧好吧,少爺,我們現在翻到第58頁,看到三角函數的定義…”

筆尖滑動,雪白的書頁多了淩亂的痕跡,她做筆記的注解字跡潦草,随心所欲,透着韌勁。

顧千澈靜靜聽着,再沒有打斷。

午後又開始下雪,窗戶外面很快白茫茫一片,屋子裏講題的聲音漸漸小了,客廳裏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人,果然學習是最好的催眠劑。

顧千澈寫完最後一道題,翻出答案,小心地給自己打下一個勾,嘴角控制不住瘋狂上揚。

看吧,不是本少爺學不會,只是本少爺不想學罷了。

他滿意極了,轉頭就要叫書來見識一下,女生卻早已經趴在桌子上,試卷被她壓在手腕下,被她微紅的臉頰蹭得皺起,睫毛彎彎,明明是白日,卻仿佛蓄着月光。

鬼使神差的,顧千澈沒有叫醒她。

午後壁爐默默燃燒着,屋子裏少年們安靜地睡了一地,他覺得自己也有點困了,困意像是蜻蜓,點過心頭,于是他也慢慢趴在桌子上,對着女生的方向。

他們之間的距離委實不算近,可他這樣趴着,好像能聽見她清淺的呼吸,感受到她平緩的心跳。

一定是個美夢吧,沒有皺眉,也沒有流淚。

沈書來。

他心裏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。

可是我想皺眉,我想流淚。

自從知道真相以後,這幾個夜晚他都睡得不安穩,有時候夢見年少時父親抽身離去,小小的他追趕着車尾,忽然找不到回家的路;有時候是那個被綁架的雨天,他因為父親的丢棄,與家族争吵,決定離家出走,卻遭遇綁架。

夢裏的他一個人穿梭在密林裏,看不見盡頭的小路,跑得精疲力盡。一個踩空,年幼的自己跌進了泥潭裏,窒息感鋪天蓋地,卻有一雙細白的手,緊緊抓住了他求救的掌心。

那人一雙明亮的眼睛,是沈書來。

好久不見。

遲來了很久的一句話,久別重逢時不想說,日漸熟悉時難以說,到現在,才在心裏說。

我最近總是夢見你。

可你就在我身邊。

金發的少年靜靜注視着面前的少女,記憶裏她很少有這樣安靜乖巧的模樣,總是鮮活而靈動地站立、奔跑。

其實他看得出書來眉宇的疲憊,一直以來她都記挂着他的狀态,不然也不會對他多加忍讓。

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呢。

可你好像也對其他人那麽好。

牆壁上的時鐘遲緩跳動着,視線裏女生眉眼漸漸模糊,他知道他要睡着了,發生的事情太多,他已經太累了。

臨閉眼的前一秒,他在心裏輕輕說,謝謝你,還有,沒關系。

認識了這麽多年,其實我們之間,不用計較那麽多。



一夜平安度過,學生們逐漸适應了有事沒事寫作業、看電視的生活,且對此感到挺快樂。

不過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,第二天天還沒亮,木屋就迎來了另一批人。

顧家無所不能的老管家終于熱淚盈眶帶着人找到了他們,遠遠看見他家少爺挺拔的身影,激動得不行,一面喊着“少爺!”,一面沖過去時差點一腳踩空。

他家金貴的少爺居然伸手扶了他一把,且沒有立刻放開手,而是等他站穩,才皺着眉說,“那麽大年紀的人了,不知道顧好自己?”

可憐老管家從小看着他長大,早把顧千澈當做親人。這個霸道的死小孩也學會拐彎抹角關心人了,不再像當初一樣人憎狗厭了,給他欣慰得眼淚汪汪。

被這樣欣慰的目光看着,顧千澈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之餘,又覺得有點感動。

是啊,幸好還有很多人愛他。

主仆二人還在互相感動,跟随而來的救援隊帶來了醫療人員,開始給高中生們展開身體檢查,确定他們的健康情況。

書來來不及多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,她組織學生們排隊檢查,并囑咐他們認真對待,不要敷衍。

她第一個檢查完,醫生拍拍她肩膀,自然看得出來她的功勞,語重心長,“辛苦你了。”

書來說不辛苦,心裏的大石頭終于落地。

她擡頭看看木屋,雖然只是短暫停留過,卻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。無論是對她,還是其他人。

她轉了兩圈确定木屋的窗戶都關好了,想着繞過去看眼自己堆的小雪人,還沒給小陳看過呢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來。

這樣想着繞過半邊屋子,遠遠看見兩個小雪人并肩而立,其中一個略高一點的雪人脖子上一點深藍的顏色。

确定自己沒看錯,書來腳步輕快地跑過去,薄薄一層雪地裏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
的确是兩個小雪人。

除了昨天她堆的q版小陳,旁邊還站着一個q版的她。

小小的雪少女輕盈地站在雪做的臺階上,五官被雕刻得生動明媚,漂亮的馬尾飛揚,擡起的手臂似在比劃身高,剛好掠過旁邊小男生的頭頂。

那是當年綁架案以後,她和陳清嶼住院,換藥的護士姐姐心疼她,便讓小陳多照顧女孩子。

書來表示不服氣,剛能下地,踮着沒受傷的腳,偏要和他比劃身高。

這個人,記性怎麽那麽好啊?

書來眨眨眼,發現q版的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很眼熟,分明是陳清嶼日常戴着的,難怪今天感覺他脖子空空的。

兩個小人靜靜站立,書來昨天捏雪人有些随心所欲,現在一看,果然小陳清嶼要潦草一點。

她看看q版的陳清嶼,又看看q版的自己,打開手機點擊攝像機,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幾張,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。

她正打算摘下圍巾,手機信號在這時接通了,鋪天蓋地的消息轟炸過來,屏幕癱瘓了兩秒鐘,遲鈍地跳出一條消息。

陳清嶼:不用給他,他不冷。

書來轉頭,果然看見了陳清嶼,男生被迫套上了一件黑色的風衣,卻并不臃腫,身姿清挺,正朝她晃晃手裏的手機。

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
書來小跑着過來,和男生并肩而行,問他,你怎麽知道他不冷?

男生面不改色:“不知道。”

書來:?

有人在喊集合,隐約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名字。

陳清嶼低頭看着她,眼瞳潤澤,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腳步,“是我怕你冷。”

書來:“!!!”

幸好這不是攻略任務。。。

她覺得自己該支愣起來,不能丢大女人的臉,于是她很慫地往前挪了幾步,才說:“如果我說我冷,你是不是該發揮一下紳士風度?”

其實她每天裹得和企鵝一樣,整個人都有點圓滾,冷不了一點。

女生笑盈盈地偏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大衣上。

幾乎沒有猶豫地,陳清嶼看着她笑笑,大衣将要脫下來,被一只手拉住了袖子,輕輕用力,帶着一些耍賴的意味。

“我也怕你冷。”她眼睛亮晶晶,語氣一本正經。

——

這場驚險而奇妙的旅程被一張合照結束。

所有參與救援的人員雖然不解,但是架不住學生熱情似火。

他們和被困的學生排排站,背景是矮小的木屋,地上的雪化了不少,太陽還沒有升起,時間被定格在這一刻。

臨走前恰好是日出時間,顧千澈卻一個人“悄悄”離開了隊伍。

唐雲卿注意到,想要跟上去,卻被書來攔住。

她看着金發少年越走越遠的身影,面容寧靜,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。

“那是他一個人的路。”

前一個晚上顧千澈敲開她房間的門,兩個人在蠟燭光下,書來具體給他分析了上山的路,她沒有問少爺為什麽想知道,只是盡力講的仔細。

顧千澈聽得很認真,走的時候還拿走了書來畫的地圖。

她相信他已經不再會迷路。

作者有話說:

留評的姐妹都有紅包金額不多,給大家開心一下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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